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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荷塘】舅妈家的婚礼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1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1.

晚上,电话铃突然响了,是我妻子曾兰接的。

“喂!”她问。

“你谁呀?”对方反问妻子。听声音带些苍老,应是有些年纪的女人。

“叫你婆婆接电话!”没等妻子问对方是谁呢,就听得对方毫不客气地说。

我妻子对着话筒寻思:这谁呀,打个电话连招呼都不打,颐指气使的,真拿自己不当外人。

“妈,你的电话!”她把话筒生气地撂到一旁,冲着收拾厨房的我妈喊着。

我妈五十多岁,身体健硕,听到有她的电话,忙把沾水的手往两边的衣襟上蹭了蹭,问我妻子:“谁呀?”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我妻子撂下电话,就像不关她事儿似的,甩了甩刚从理发店修理过的头发,就进了卫生间。

我妈走到茶几跟前,弯着腰抓起话筒,就势问:“谁呀?”

对方劈头一句:“让你花钱啦!”

“——嗯?”对钱一向仔细的我妈犯了迷糊,没听出根由,就又问:“你谁呀?”

电话那头还是没有说自己是谁,不知是故意的,还是无意的,卖着关子,有股冷淡在电话里头。我妈双手握着电话筒,正在犯寻思的时候,对方终于拉开了声调,“于吉要结婚啦——,你能来不?”这话拖着腔说出来,分明还带着一股子隔膜劲儿。

于吉,我妈的大侄子,虽然是差着一辈,也是我妈同宗不同房的大侄子。想我六七岁的时候,我妈带着我像回娘家似的到于吉家住过。“啊,好事呀!我大侄结婚。什么时候?嗯,我一定去,这钱我早就准备好了!”我妈爽快应道。

2.

那天晚上,我在外多喝了酒,到家就迷迷糊糊睡了。于吉结婚,是第二天妈妈对我说的。打电话那人,还真不是外人,就是我舅妈。

其实,舅舅跟我这个舅妈已经离婚了。刚闹着离婚那阵,我妈背后说我舅舅不知犯的什么邪,孩子都上大学了,再过两年,也就可以享清福啦,放着省心的不享,闹的是什么啊!别看她在我们面前说得厉害,对着我舅舅心可就软了。

妈妈是知道的,舅妈人厉害,有些事她兴许做得不对,但对舅舅可是实个心的。过日子,哪有饭勺不碰锅沿的。该说的说,能劝的劝,舅舅还是那一句:“再跟她过我得憋屈死!”一桩二十多年的婚姻,闹到人命关天的份上,妈妈是无可奈何了。舅舅把房子留给了舅妈,跑到别的城市,过起了新的生活。只是可怜了于吉,在上大学正是伸手要钱的时候,家庭的变故,使他着实受了些夹心气。

于吉要结婚的信儿,还是我妈告诉舅舅的,另成家的舅舅当时也答应去。没曾想日期快近时,他又不去了。他说:“结婚的事,都没有亲自告诉我。我拿多少是多呀,拿三五千的去,人也不见得看在眼里,何况我还欠着饥荒。”“缺钱我可以给你拿些。”这是妈妈说的话。

“不啦!”舅舅果决地说,“这都是我造的孽!”然后再没有别的话,心里的旮瘩揣得越紧,谁劝也是无益。

3.

舅妈家住在偏僻的小镇上,四周都是山,山不高,却起伏叠嶂,而且长年干旱少雨。这个小镇有个不大的火车站,我妈去的那天就是坐的火车。当火车连续穿过三个山洞后,就到达了这个小站。

记得我小的时候,总爱和妹妹缠着妈妈要去姥姥家,我们的理由是这样的:别人家的孩子都能去姥姥家,我们却从来没有去过。一般情况下,妈妈会带我们玩一会儿,或者给我们做些好吃的,也就将我们打发了。但是有一回,也只有一回,想是把妈妈说动心了,她真的带我们去了姥姥家。那次也是坐的火车,火车上人不多,有些人甚至躺着占一个大座位。我们娘仨坐在一起,妈妈也兴奋得像个孩子,她告诉我们,叫我们数着,等什么时候火车连着钻过三个山洞,我们就到姥姥家啦!

妈妈的家族人口多,从小失去双亲的妈妈,起先是这家过一段时间那家又过一段时间。后来是她堂六叔看不下去了,也就是于吉的爷爷收留了她。妈妈带我们去姥姥家,也就是去于吉家。那时于吉的爷爷已经过世了,都说是盼孙子盼的,孙子终于有啦,可惜他老人家却没了。

记得当时我们到于吉家时,舅妈的脸色显得很难看,好像不欢迎我们似的。舅舅坐在上席,呷一口酒,对着坐在前席的我妈说:“等有时间去你们家,你也不用给我做什么大鱼大肉,你就给我包大菜馅的饺子哦!”说着很有滋味地吧嗒一口菜,又说起他们经历过的三年困难时期,又说起于吉爷爷的死......舅妈在一旁不吱声,冷不丁冒出几句,也是在舅舅说的话里挑刺。妈妈不知为什么,一进舅舅家像换了一个人,变得谨言少语、唯唯诺诺的。

我一口气吃了好几碗饭,还想要盛,妈妈却不让了,怕撑坏了我的肚子,他们叫于吉带我出去玩。

正是天高、云淡、风轻中秋时节,不知是这个季节招人迷恋,还是舅舅家里的气氛有些压抑人,当我们跑到外面玩的时候,感觉呼吸的空气也是自由舒畅的。当我们爬上邻近的山向下望,山下是绿的树,映衬着红瓦屋顶和数得清的几幢不高的楼房。偶尔,传来一两声汽笛响,不远处的山边,火车头冒着一股白烟,像绿色的游蛇一样,驶入两山的缝隙中......

4.

于姓在当地也算是大户人家了,连着血脉的亲人,渐渐的却像四分五裂的枝桠。即使心有怜惜,都是自过自的日子,谁又顾得过来谁,时间长了,也都少了联系。

于吉结婚,我妈也有理由不来。但是,老于家添人进口的喜事,她老人家也高兴得没有理由不来。

我妈坐的三轮车开到立着电线杆的胡同口停住,付了车钱,她径直走入挨着大道靠东面那家。大铁门是虚掩着的,一推就进去了。

“来客人啦!”两三个女人在院中择菜,其中有个眼尖口快的,对屋里大声喊。

“哪是客呀,自己家人!”我妈笑着说,拖着肥胖的身子跚跚地径直向里走。

从屋里第一个走出来的是我舅妈,冷中带刺地说:“我还以为你不来呢?”

早见识过这个弟媳妇的脾气,我妈也没拿她的话往心里去:“咋地呀,我大侄结婚,我还不能来呀?”

这时候,于吉从后面走过来,他个头长高了成了大小伙子了,两手亲热地握了下我妈的两个胳膊,叫了声“姑”,把我妈让进屋里。

屋里已经来了些人,按年龄辈份来排,首先是于吉的姨姥,接下来就是我妈的岁数比较大。来的人多是些舅妈娘家的亲戚,再就是过来帮忙与舅妈交情不错的邻里亲朋。进了屋里,舅妈也放下隔阂,脸色也缓和过来。她的亲戚有几个,见老于家来人了,不见我舅舅来,儿子结婚哪有父亲不在场的,话里话外的就有些不中听的。

招待完晚饭,一伙人又在一起虑量一遍明天应走的过场。屋里多是些女人,有位和舅妈年纪相当的半大老太太,原是邻里住着,后来搬到市里住,听到于吉结婚的消息,特意赶回来,挨着我舅妈坐着,俩家原不是很要好,因舅妈的离婚,反而缓和了关系,拍着我舅妈的腿说:“你呀,我就放心不下你啊!”

“有什么可放心不下的,我这不也是好好的?”舅妈拿出为明天的喜事特意准备的两件衣服,一件半截袖,一件花衬衫,说是几十块钱买来的。有人提议让她穿上,给大伙看看。她穿上新衣在镜子前,前后照了照,她虽然瘦,但身板宽,挑得起衣服。有人就势夸她穿什么衣服都好看,她得意地晃了晃头,板正地对着镜子说:“棱生!”就着又说了一遍“就是棱生!”

夜终于静下来,淡淡的月光洒落着院落里。这个有些像“T”形的院落,除了正房,还有耳房和偏房。院中一米高的花墙,分出过道和一块不大的菜地。借着月光,可以看清院子收拾得很干净整洁。菜园分出一小畦一小畦的,别看小,种的菜却很齐全。

正房有三个屋,一进门是厨房,挨着的是带炕的里屋。从厨房穿过,就是大屋,也是用来接待客人的。今夜临时铺了两张床,大床睡着我妈和于吉的姨姥,小的沙发床上躺着舅妈。

后半夜,我妈起夜,发现灯亮着,看到我舅妈坐着抽着烟。

“咋不睡啦?”我妈睡得迷迷糊糊地问。

“唉——”她显出心事重的样子:“睡不着。”

我妈随口问了句,也没注意舅妈说的什么,回头躺下合着眼又睡了,生怕跟我舅妈多说些别的话引来不痛快。舅妈是想跟我妈说会儿话,白天人多忙,没得时间,现在静下来,见我妈又睡去,她依旧静静地坐着。

今天于吉的爸爸没有来,她慢慢抽着烟,想着心事。也许明天的事让她睡不着,也许在这以前也是这样,睡不着的时候,起来抽会儿烟。

5.

天发亮的时候,院子里的人已经起来了,帮忙的人也都赶早过来了。

婚礼仪式是在离他们家很近的中档酒店里举行,来的人也多是些平头百姓。鞭炮热闹喧天响过,新娘新郎走下车,在人们的注视下,走进了餐厅。

餐厅的正前方,早有位女主持人在那里等候他们。婚礼正式开始,主持人简单的介绍了两个人的情况。不论从主持人的相貌上,还是从主持的步骤上,她都是个老道的主持人。来宾也都知道新郎家里的情况,新郎的爸爸没来,多少让着喜庆的场面多了些肃静。

主持人叫上来于吉的妈妈,拿把椅子请她坐下,这时于吉哭了,他的眼睛眨巴眨巴向上,最不想哭的时候,却控制不住了。离他近的人赶忙递给他一张餐巾纸,他低头擦干了眼泪。抬起头来,眼泪又唰地一下涌出来。主持人见机行事,叫他去拥抱下妈妈。对于他妈妈,他此时更是有无尽的感恩,即便是从前有多少怨的地方,都是视母爱如山的敬重。

舅妈正襟危坐在那里,别看她瘦干巴的,这样的场面,她很能撑得住。她先拿出一万块钱,以前他说过,儿子结婚,她要给儿媳妇一万块钱,这回她兑现了。又拿出一千一,给儿媳妇,寓意是儿媳妇是千里挑一的好儿媳妇。

婚宴开始了,像普通人家一样,新郎新娘按桌给客人敬酒。

我的妹妹今早也赶过来,参加这个婚礼。妹妹挨着我妈坐着,不知她从哪儿学来的,端着酒杯,讨着我妈的欢心:“妈,今天是老于家添人进口的大喜日子,来,咱连干三杯!”

婚宴后客人渐渐散去了,我妈还围坐在餐桌边,舅妈坐了过来,说了些客套话。说着就要斟酒,一副不喝不痛快的样子,自己要给自己满上,我妈按住她端酒的手,“你还有晚上呢。”我妈怕她喝多了。

舅妈哪能不明白,婚礼还没有结束,她哪能醉去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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