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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军警】石 证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5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副连长王连成把一条空麻袋和一个纸盒装着的8磅热水瓶,往驾驶室空处一搁,对我说一声:“莫把热水瓶碰坏啰!”离合器踏板一松,方向盘一扭,轰隆轰隆上路了。

我们的“解放”开出县城,在沿着红河边的公路上行驶个把小时,向右拐弯,插上了一条简便公路。顺这条路朝西南方向走,一个多小时,就可以到达我们的目的地——石嘴寨,一个名符其实的边寨,离国境线只有几百米。

“肖银国!”王连成眼盯前方,“今天,你可要替我当个证人。”

“当证人?证明什么?”我一时莫名其妙。

副连长说:“别急,一会儿告诉你。”

公路前方,处处是危险急弯的警告牌。他顾不上说话了。

汽车绕过一片三七棚,穿过荔枝林,进入橡胶林场了。胶林里那段路太窄,车箱擦挂着路两旁的枝叶。副连长停下车,跳出驾驶室,走到车后,仰头看看受伤的橡胶树,喊我:

“你站到车箱里去,照顾一下橡胶树。”

我们汽车连常有人开车在这条路上来往。每次,他总要对出车人嘱咐“在胶林里要低速行车,切莫碰坏橡胶树。”橡胶本是热带植物,听他说,我们国家种橡胶,越来越往地球北边发展,在世界上都是领先的。我不想去研究他的话有何根据,明显的感觉是:他最近变得喜欢显巴自己有知识。像内地人初到边疆,流露出无法满足的新鲜感。

不管怎样,副连长下令,战士就得执行。

我从驾驶室爬到车箱上。车箱里装满了货物,简直把一个百货商店都搬出来了。布匹、服装、文具、糖果、糕点、玻璃、搪瓷器皿、铝锅、热水瓶,雪花膏、卫生纸……还有一台小汽油发电机,两桶汽油、两桶煤油,都用蓬布盖严实了。这都是石嘴寨从县里调进的货物,本来跟我们部队无关。供销社的老主任跟副连长熟悉,打听他要开车到边防,就找到连队来,向连长、指导员求援,要抓副连长这一趟差。听说有的司机怕挨越军的炮弹,不敢往石嘴寨那个方向跑车,连长、指导员都同意副连长带头走一趟,派我跟车锻练。

我选了一捆布包,蹲在包上。随时准备撩起低垂的枝叶。副连长时快时慢,每到枝叶低垂处,我就得按他的指示,把枝叶托起来,让汽车钻过去。有时顾得了橡胶树,顾不了自己。我的脸上被枝条划出了一道道血口子,眼睛也差点被刺伤了。心里暗想,他是不是整我?

我跟副连长不算冤家对头,至少心里有疙瘩。去年年底,有一回,我跟他从昆明拉了两吨角铁和圆钢回部队。开一辆破旧的嘎斯---51车,按规定,司机旁边只准坐一个人。在一个小镇的饭馆里吃了一顿午饭。副连长不知从哪里领来一位大姑娘。他往车箱上撇撇嘴,对我说:“你上去吧!”要让大姑娘跟他坐在驾驶室里。可以想想,我心里什么滋味?吃饭前,有个男人找我想搭车,我问副连长准不准。副连长说,“不搭,尽想来揩油!”

那位姑娘,看去二十二、三岁,长得漂亮,穿得也讲究。手里拎个人造革大提包,肩上还挎个相当时髦的小手包。她现出一副愁容,有些消瘦,两眼泡肿,大概刚刚擦干眼泪。副连长为她服务可周到呀,拿洗脸盆到旅店里打了一盆热水,摆在驾驶室的脚踏板上:“你擦把脸吧!”姑娘不慌不忙,洗了脸,往手上抹上一点香脂,用手把脸搓得红润发亮。对着车上的后视镜梳梳头发,光摆弄那一绺留海的时间,足够小嘎斯前进四五公里了。当她要把湿毛巾塞进小提包的时侯,副连长忙说:“先晾干吧。”他抢过毛巾,搭在驾驶室座位后横拉着的小铁丝上,正好成为一道窗帘,把那个有铁丝网保护的小窗口挡住,让我在车箱上看不见驾驶室。

“该杀!我们保卫边疆,他们在后边胡闹,欺负人。我们辛苦有啥意思?”

我不知道他对谁发牢骚?蹲在车箱里,不时朝驾驶室偷看。那块毛巾窗帘到底太小了。说明白:我要监视副连长,我不怕人见笑。汽车司机有各种徇私作弊的机会。带个女人坐车,闹出不好的事来,有。替人家拉些东西,吃顿好饭,往腰包里塞几张票子,也有!到时候来个大清查,汽车司机经济上不干净的,少不了。老实讲,我对副连长并不放心,不相信他会那样忠诚老实。他总是穿一套油污污的工作服,头发盖耳朵也不理,胡子楂,像个50岁老头,给人的印象是:油!在昆明,他遇到一位当采购员的老乡,两人吃过桥米线。老乡说,只要他愿意转业,可以到本县商业部门开汽车,还可以把他爱人转为城镇人口。他在招待所就写好了转业申请报告,回连队就交。他给爱人、孩子买的衣服、鞋袜等物品,不象花费了多少钱。他哪里有那么多钱?他跟采购员老乡,在那碗滚烫的鸡汤里,泡了什么秘密交易?

汽车驶过一座黄土山丘。公路上扬起的灰尘,都被我一人吸尽了。用小拇指往鼻孔一旋,指头上带出一团泥。我恨副连长,也讨厌那位姑娘。

忽然,滂沱大雨。车上没有顶篷,副连长也不找地方停车避雨,只从驾驶室里撂出一件雨衣给我。货物淋不着雨,我遭罪呀,披着雨衣,蜷缩在车箱角落里,浑身淋得像落汤鸡。

雨停以后,汽车在一段下坡路上停住。怪也!下雨时不停,不下雨倒停了。副连长叫我下来休息,在驾驶室坐一会儿。那位姑娘却跳出驾驶室向车后走去。我赌气,不稀罕坐驾驶室。副连长伸手把我拖进去,说:“你站在外边干啥?人家女同志拉肚子。”他见我衣服淋湿了,把军装脫下扔给我,我不要。心想:你就是给我披一件皮大衣,也不能暖我心了。

回连队后,我得了重感冒,烧了三天,全休一星期,掉了五斤肉。我想起在车上吸那么多灰尘,吞那么多凉空气,淋那么一场雨,心里窝一股火。我把所见所闻,向连长、指导员反映了。指导员和连长都不相信我的判断。他们替副连长担保,不会出什么问题。

后来,连长、指导员反而表扬了副连长。说那位女同志是昆明人,在边疆橡胶林场当工人。回昆明去结婚,哪知男的嫌她在边疆调不回昆明,把她甩了。她可怜巴巴地返回林场去。旅途中,坐在汽车上,见前座上一对青年男女搭肩搂腰的,她受了刺激。加上又拉肚子,在小镇停车休息时,她上厕所去。客车没等她,把她丢在路边。她一时想不开,看见一辆汽车过来,闭着眼睛就往车轮下撞去。就在这时候,副连长看见她,一把揪住她,救了她一命……

直到现在,我还认为是副连长编的故事。连长和指导员也可能被他胡弄着了。反正我不能证明是真的。我跟好多同志讲过,他们也不相信。从那以后不久,副连长也参加了对越自卫还击作战。我们连里有三个干部、七个战士立功受奖。副连长连表扬也没有。早几天,我听说,连长要上调后勤部车管科工作,副连长才来了劲儿。平时不穿油工作服了,理发、刮胡子也勤快了。也爱出头露面,抓车辆保养,抓安全,抓作风纪律,抓生活管理,好像已经当上连长了。每次讲话,他总要说:“现在嘛,有干头了。没有窝囊气了!”

汽车开到橡胶林边停住。副连长把手刹车一拉,顺手拿起麻袋,说:“你看好车上的货物,我一下就回来。”把麻袋往肩上一搭,朝山坡走去。

这里已接近边界。翻过前边那道矮山,就望见石嘴寨了。我还是头一次到这边来。这边没有西双版纳那样的原始森林,没有瑞丽江边那种异国情调,也没有怒江、澜沧江一带的高山深谷。最吸引我的,除了橡胶林以外,就是各种果树。菠萝、荔枝、香蕉、巴蕉、木瓜,都有。富裕、香甜,难怪越南人眼馋这片土地呢。我顾不了这些。再往前开,就进入越军的大炮射程了。谁敢担保越军不伺机捣乱呢?

等一阵,副连长扛着一大袋攀枝花回来了。他见我盯住他,把麻袋往车箱里一扔,说:“你知道吗?攀枝花做枕头芯,高级!”我心想:你真贪心!上次,他请假探家,带回去10公斤攀枝花。他家里有多少人?要做多少枕头?

“满山满坡,到处有攀枝花。咱们不捡,越南人可想来捡呀!”他一边说,一边在脚踏板上查看车箱里的货物。不相信我还是怎么的?

“少了什么?”我故意问。

“少一件,就拿你补上。”他第一次笑着跟我讲话。钻进驾驶室,取出热水瓶,拔下塞子,放在耳边听听。这水瓶是上海货,一个大红双喜字。图案设计,不免有点俗套。副连长还是乐滋滋地欣赏了一阵。又收好,塞到我怀里,说:“你抱好,前边路上颠得厉害。”

他这时才告诉我:热水瓶和攀枝花是他送给石嘴寨一对青年的礼物,他们快要结婚了。女的就是他前次搭救的那位姑娘。

“今天,咱俩再看看那位姑娘,向她贺喜。她也能给我当个证明人。”

我问,“你到底要人证明什么?”

他说:“你没听到那些议论?前次,咱们让那位姑娘搭车。我把情况跟连长、指导说了。连长、指导员一表扬,惹出事来。好多人不相信,好像我王连成作风有问题,经济上也有问题。有人怀疑我卖过汽油,路上带人、替入拉货收款,都装了腰包。不放心呗,就不让我接替连长,这回,你看看,帮我恢复一下名誉吧!”

我好像被分电器上的高压电打了一下,一怔。仔细观察,似乎他还不知道我告了他的状。

“你怎么知道那位姑娘要结婚了?”

“世上真有巧事,比电影、小说还巧。自卫还击作战中,我的汽车轮胎爆了。我正在换轮胎,越军朝公路上打炮,炮弹就落在我的汽车前后。妈的!如果打坏我的汽车,公路堵塞,后边的汽车就躺着挨打,那真要丢中国军人的脸。所以,哪怕炮弹落到脑门心上,你也不能躲。要用最快的速度换上轮胎。不行,就把汽车推到沟里去,让路。我刚把备用胎取下,猛不防,一个人推开我,一头扎在车下,把头磕晕了。轰的一声,一颗炮弹在汽车近处爆炸。我这才发现,一位民兵小伙子在我跟前,他腿上中了一块弹片。就是他把我推到车下的。那时,也顾不了他。我很快就换上了轮胎,看见一位姑娘扶着掩护我的小伙子,流着两行眼泪。巧嘛,就是她!小伙子是她的对象。我急忙把小伙子送到后边包扎所,她也在车上陪着小伙子。打仗,来不及多讲话。前天,她和他给我来信,说请我吃喜糖哩!从这封信,我才知道他们的名字,女的叫桂正芳,男的叫何卫华。今天,咱们提前吃他们的喜糖,别客气。”

我说:“到时候,我看车,你去吃糖吧!”

他说:“傻瓜!小俩口打了胜仗,喜欢热闹。整个石嘴寨都会热闹。这糖,吃起来也甜了。从前那样,中国人把越南人当同志加兄弟,反叫越南小子欺侮。窝囊!咱在边疆开车也泄气,真不如回家当老百姓去。我真写了转业报告。这回,教训了他们一下,有干头了。石嘴寨的老百姓也该安生过日子了。你看我们车上拉的货,一两天就会卖光。以后,咱俩干脆给石嘴寨包运算了。你干不干?”

听他这啰嗦劲儿,好像不想往前走了。我提醒他,他又叫我开行一段试试。我不敢。前边的路,又窄又险。说不定,越军用望远镜窥视我们,打我们一炮怎么办?副连长叹一声,恨铁不成钢。

汽车在险路上前进,有时好像就要蹿下山沟去了。副连长两手抓住方向盘,大转大回,故意显示他的技术似的,还要满不在乎地跟我拉话。我担心:不挨炮弹,也可能翻到山下去。

“你有个叔叔在北京,是吗?”

“嗯。”

“他是在北京卫戍区一个团里当团长,是吗?”

“是。”

“咱们拉拉关系好不好?我下次探家时,想带我爱人、孩子,到北京去看看,享受享受。我家在山沟里,靠金沙江边。红军渡金沙江时,刘伯承在我们村里摊开地图看过。我爱人只在昆明路过一回,土包子。我也要给她买上一套礼服,出去旅游旅游,开开眼界。告你说吧,她在家里捡木耳,比我攒的钱还多。咱要求不高,只到首都看看,不像别人想出国。听说北京没地方住。普通旅馆、招待所住一夜,一个床位起码五、六元钱。到时候,你给你叔叔写封信,我带上。请他帮我安排一个住的地方,收钱少一点儿。”

他猛打方向盘,过了急转弯,把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。我忙说:“到时候再说吧!”

他得到我的许诺,满意了,踏实了。不时探出头去,看看车外。他眼睛发亮,脸上堆着微笑。换档时,我根本感觉不出来。明明看见前面路上有个大坑,他轻轻摆弄一下方向盘,车轮就避开了。汽车像在柏油马路上行驶一样平稳。

他又接着唠叨:“我正在培养我爱人的旅游兴趣,给她寄去了一套北京的风景图片。只要越南人不捣乱,1980年‘五一前后,我就可以去……”

汽车就要过石嘴了。石嘴寨,那个40多户人家的边寨,映入我的眼帘。石嘴,真险!北边一座大石崖,高高耸立;南侧,就是一条深谷,好像昆明的西山龙门。往南看,隔一条小河,就是越南。如果停下车来,一定可以看见越军的工事、机枪和炮口。副连长提醒我:“把枪准备好!”他加大油门,也只能开二档。车速太快了,滚下沟去怎办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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